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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发k8.com在线娱乐|散文赏读|难忘一种鸟叫声
更新时间:2020-01-09 13:45:20    点击率:4064

凯发k8.com在线娱乐|散文赏读|难忘一种鸟叫声

凯发k8.com在线娱乐,在乡村生活和工作的几十年里,每到公历5月中下旬的初夏时节,无论是行走在乡间土路上,抑或是坐在月光朦胧的自家小院里,都会听到“算黄算割——算黄算割”的鸟叫声。

人们对“算黄算割”的鸟鸣声和对这种鸟儿的亲切感,在于它传达的小麦即将成熟的喜讯。对于喝了一个冬天又一个春天的包谷糁子的庄稼人来说,麦子成熟最切实的意义,便是碗里可以挑出美味的面条了,锅里可以烙出酥脆的白面锅盔了。尤其是那些日子过得紧巴到吃上顿愁下顿的人家,早已瞪着眼瞅着麦苗返青,拔节,吐穗,扬花,再由绿变黄。“算黄算割”的鸟叫声,既撩拨着他们急不可待的心,也搅动着他们亏欠太久的饱腹的欲望。

在我幼年的记忆里,虽然没有饥饿,却对纯粹的白面馍馍有一种本能的期盼,盼到过年,可以吃到白面包子、饺子和臊子面,过罢初五,就换成包谷面馍了。再盼到收割麦子,打下新麦,直到地净场光,大约半个月,馍和面条都是新麦磨下的纯白面做的,之后又以包谷、豌豆等杂粮为生了,正所谓“跟着碾麦子的碌碡过个年”。打下第一场新麦,磨下白面,母亲总要先烙一张焦黄酥脆的锅盔,咬出嘎嘣脆响的声音,那是美味香甜到刻骨铭心的吃食了……我对“算黄算割”鸟叫声的敏感,源自幼年的生存感受,即使活到这把年纪,每到初夏时节,在城市的街巷里听到树梢上一声连一声的“算黄算割”的叫声,脑子里便浮出在案板上从母亲刀下抓过锅盔的情景,口中似乎有口水溢出……

同时浮现于脑际的图像却有点不堪,那是在收割过麦子的麦茬地里搂拾遗丢的麦穗的情景。难耐的是头顶火辣辣的太阳,直晒得裸露的胳膊由红变黑,再脱下一层层白色的皮来。脚下的麦茬地也像火烤一样,满脸满身都流出汗水,直到没有汗水可以流出,喉咙里也似乎有一种着火的焦灼。

记不清哪年看到一幅画,是一个拾麦穗的女孩,扎着羊角辫儿,穿着红兜肚,模样是天然的好看,正在收割过麦子的麦茬地里捡拾麦穗。我看见这幅画面,当即想到我拖着耙子搂拾麦穗的情景。我体会到的不堪和画面上那阳光而又富于诗情的美形成反差。我拾麦和搂麦是生活真实,画面上拾麦穗的女孩形象展现的是艺术化了的生活,未必要把拾穗者被太阳炙烤得淋漓的汗水和脱皮的肌肤的不雅画出来,那样就缺少浪漫的诗性的美了。

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是个大命题,我从喜欢上文学就面对这个命题了,几十年过来,依旧朦朦胧胧莫衷一是,姑且不赘。倒是宁可淡忘幼年搂麦穗拾麦穗的记忆,多欣赏画中所洋溢的诗性韵味,当会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选自《南京日报》,有删节)

★阅读指引

本文标题为“难忘一种鸟叫声”,其实是难忘那一段艰苦岁月。几十年前,贫困与饥饿困扰着中华大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填饱肚子是最大的奢望。一声声鸟叫,撩拨着作者的情怀,传递着小麦即将成熟的喜讯,寄托着农民渴望改善生活的期盼。作者长期生活在农村,对这段痛苦的日子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用细腻的笔触真实地记录了那个年代农民苦涩的生活,揭示了当时农村艰难的生存状态,尽管笔墨略显沉重,但却给我们带来了一种独特的审美享受。

(李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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